&esp;&esp;谢敛尘轻笑出声,扭转着驰光剑,晏骧的膝盖被刺出一个大洞,他忍住生不如死的痛,道:
&esp;&esp;“师弟,你一介寒庶,是乾真宗大发慈悲收留你!若不是崇微子,你早就不知死在何处!”
&esp;&esp;崇微子,是他的师父,将他收养于鹤鸣山中。
&esp;&esp;那年,大雪满山,他乞讨来的馒头也被流民抢走,他正想去和野狗抢那块还剩一点肉渣的骨头时,崇微子出现在了他面前。
&esp;&esp;敛世避尘嚣。
&esp;&esp;崇微子给他取名谢敛尘。
&esp;&esp;可他却并未做到师父对他的期望,他在上京城中已杀了近百人,他的驰光剑下,已是血迹斑斑,冤魂累累。
&esp;&esp;现下,他要连师父唯一的骨血,也要一并杀了吗?
&esp;&esp;见谢敛尘垂着头,手中的剑却丝毫没有移开,闻鸳挡在晏骧面前,用子午鸳鸯钺的钺刃抵住了自己的颈间:
&esp;&esp;“谢敛尘,你今日若是杀了晏骧,我就随他一起去!”
&esp;&esp;话毕,她手下用力,纤细的脖颈蜿蜒流下一股鲜血。
&esp;&esp;谢敛尘的眼前蒙上刺目的红,就像他最后在幻境中见到闻鸳躺在地上,满身鲜血的模样。
&esp;&esp;手中的驰光剑陡然落地,闻鸳听到他悲苦又低不可闻道:“好……好……”
&esp;&esp;三花脱离了桎梏,苦着猫脸爬到晏骧处:“爹爹,我们好苦的命啊,这大坏蛋要害我们一家三口,你快放蛊虫狠狠咬他……”
&esp;&esp;闻鸳连忙抱起三花,它胡子都痛到皱在一起,埋在她手心不停蹭着。
&esp;&esp;谢敛尘立在旁边,看着闻鸳从已然晕死的晏骧袖中取出丹药,用嘴嚼碎了,小心翼翼地敷在他血肉模糊的膝盖上……
&esp;&esp;自那以后,闻鸳就没有和谢敛尘再说过一句话。
&esp;&esp;晏骧膝盖虽敷了药草,但谢敛尘下手狠厉,他恢复意识后,虽能勉强起身,但却走几步便撑不住。
&esp;&esp;闻鸳只能扶着晏骧,支着他身子一步一步往前挪着。
&esp;&esp;她一直没有回头看身后,沉默地跟着他们的谢敛尘。
&esp;&esp;自鬼域幻境后,墓室的墓道便不复旧貌,路径反复变幻,步步如陷鬼打墙。
&esp;&esp;晏骧的鬼笛在这幻境中,也失去了灵力。
&esp;&esp;感到肩上之人越来越沉的身子,闻鸳知道晏骧应是撑不住了,便扶着他靠着墓壁坐下。
&esp;&esp;“喝吧。”
&esp;&esp;晏骧又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朝闻鸳勾了勾手:“你要是饿死了,就没人管我了。”
&esp;&esp;感到闻鸳不为所动,晏骧直接将指尖的血抹于她唇上。
&esp;&esp;闻鸳舔去唇瓣上的血珠,克制住不去看谢敛尘的冲动:他也多日未进食,也不知他身子可还能撑的住……
&esp;&esp;闻鸳心烦意乱地抱着三花,也靠在墓壁上休息,连日的磋磨让她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esp;&esp;怀中的三花被人提起。
&esp;&esp;三花睡眼惺忪间,见谢敛尘正眼神灰然地盯着它:“告诉我,鸳鸳在鬼域幻境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esp;&esp;三花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正欲大喊娘亲,却听得少年说:“三花,我并非想伤害你,只是三花你也看到,鸳鸳每日面带愁云,你只需告诉我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我才好知道如何安慰你娘亲。”
&esp;&esp;三花使劲动脑想了想,他也并未提什么过分要求,若真能让娘亲开心起来,告诉他也无妨。
&esp;&esp;它这几日,每夜都能听到娘亲哽咽地哭泣,虽然娘亲竭力压低了声音,可它耳朵灵敏,还是能感到娘亲心中,有极大的痛苦。
&esp;&esp;三花跃到了谢敛尘肩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详说了幻境中的景象。
&esp;&esp;“原是这般啊……”谢敛尘怔然自语。
&esp;&esp;他僵硬地伸手,抚过那弯月状胎记,突然笑了起来。
&esp;&esp;三花见他癫狂的模样,心中悚然,却见他扬手一挥,一符咒贴于它额上。
&esp;&esp;三花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esp;&esp;闻鸳梦见她又坐在了那秋千上。
&esp;&esp;身后的人环住她,指尖沾取了点口脂抹于她唇上,缱绻地吻了吻她的鬓角,贴耳轻声唤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