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熬,哪怕一点。
救命的酒精一瓶瓶地灌下,但他却比曾经在雷德·佛斯号上的每一次宴会都要难以喝醉。
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为什么这么多个夜晚,你都不肯来见我哪怕一面?
无尽的酒气蔓延,漫长的夏夜已然过了大半,连树上的知了也早就去休息了。
那颗璀璨的星星也停止了闪烁,她静静地望着大地,仿佛怕惊扰了那个喝得双眼朦胧的男人。
野草在晚风中晃动,如同深绿色的水波,在这条名为夏夜的河中摇曳。
红色的发丝抚过露西娅的脸颊,香克斯的身体软软地从墓碑上滑了下去,他好像终于要醉死在这片温暖的水中了。
“再喝下去你的肝就要硬化了。”
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带着熟悉的调侃。
香克斯几乎要合上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了开来。
青蛙和蛐蛐在他的身边歌唱,露西娅穿过深蓝色的夏夜,身着一袭白衣,站在璀璨的星河下。
墨色的发丝在夜风中飘扬,丝丝缕缕,如絮如雾。
他愣愣地看着她。
露西娅微微歪着头,那双眼睛干净得如同被夏雨洗涤过的野桑葚。
她来看他了。
他等了那么久,她终于来看他了。
香克斯的嘴唇微微开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良久,在这摇晃的夏夜之中,他终于艰难地张开了嘴。
“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搅散了这一场幻梦。
然而,露西娅却没有回答,她站在他的身前,安静地看着他。
香克斯吃力地半撑起软烂的身体,小心地拉住了她的裤腿,“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呀?”
露西娅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是了,她从不会怪他,哪怕她总是被气得揍他,她也没有真正地怪过他。
香克斯强忍住眼中的湿意,膝盖吃力地朝她挪了两步。
“对不起。”
他跪在她的身前,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腰。
“我当时脑子真的不是很清楚。”
“我不应该吼你的。”
“我也不应该打扰你休息。”
他仰望着露西娅,仿佛一个无措的孩子。
“我更不应该”
剩下的话语骤然卡在了他的喉咙里,惨白的嘴唇不停地颤动着。
连你的痛都没有发现。
抱着露西娅的手重重地收紧,他呜咽一声,将脸死死地埋进她的腰腹。
滚烫的湿意瞬间蔓延开来,在她的白衣上洇出一团团深色的痕迹。
“对不起露西娅。”
他悔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夜色流转,如同一汪深蓝色的水。
露西娅抬起手,轻柔地放在他颤抖的后脑上。
“在尝试了胜利与败北,经历过四处逃窜痛哭流涕之后,才能成为独挡一面的男人。”
她的手很软,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
呜咽般的道歉声渐渐消失,香克斯怔怔地抬起头。
露西娅的指尖穿过他那冰凉的发丝,将他曾经在白胡子的葬礼上说过的话,轻轻送回他的耳边。
“就算是哭也没关系。“
这的确是他曾经说过的话,他也在过去的人生中无数次践行。
但是
香克斯嘴唇颤动着,却迟迟说不出一个字。
但是
但是这次是不一样的。
他不要再当什么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一点也不要!
半点也不要!
“没有但是。”
眼看香克斯又要开始撒泼耍赖起来了,露西娅冷酷地屈起食指,轻轻地在他的头上敲了个小栗子。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喜欢你了。”
无情的话语如同夜晚的海水,将他从里到外浇了个透心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