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还是来气我的?”
牢房里又闷又热,短暂的沉默,也令人心闷到窒息。
微弱光线下,魏子然能看到细细密密的汗珠从父亲那张布满细纹皱褶的脸上缓缓滑过,最后皆被父亲那双大手胡乱地抹去了。
那手,亦是布满风霜褶皱的,抚过额间鬓角,他甚至看到了满头青丝里的几缕白发。
此时,魏子然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已慢慢老了。
他忽不忍过分为难这个男人了。
他在此闷闷沉沉地坐了一会儿,听着墙外树丛里时不时传来的几声蝉鸣,又觉躁得慌,缓缓说:“孩儿来此,是想告诉您,过几日,您应能从这里出去了。那纸和离书,您出去后亲手交给母亲会妥当些。”又起身与他行礼,“孩儿告辞。”
魏显昭蓦地愣住了,好半天方才反应过来,连声唤住了他:“你等等!回来把话说清楚再走!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魏子然并未回到桌边,只在离牢门很近的那面厚重的石墙下立住,面色平静地说:“您进了这里后,母亲又让孩儿约那对姊妹在郎家茶楼会了一面,将当年与您离家至此的经历,记得的都对她们说了。自然,杨家是如何没落衰败的,她们也对母亲说了,母亲也正是为此病倒在床的。父亲既然不关心母亲的病情,孩儿也便不拿这事烦您的心了,只说与您相干的事。”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今日,杨家的姊姊来找了孩儿,说是会以杨家人的身份出面,替您澄清那些罪名,不会让您后半生皆顶着‘诱拐逼娶他人-妻女’的罪名,更不会让世人知晓娘当初是逃婚随您私奔到此的。”
魏显昭本有着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如今却全被打乱了。他真不知是该感激这对母子为他如此费心费力,还是该怨怪这两人多此一举坏了他的计划。
“你们真就轻信了那对姊妹?”魏显昭心力交瘁地道,“她们背后有人!你当我为何轻易就认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你也算是经过事的,真没想过我家为何频频被这些造谣生事的缠上?先是你,后又是婷姐儿,如今更是欺负到我与你娘头上了,你真当这些事都是巧合?我魏家就真的是树大招风么?”
魏子然大惊,又有些疑惑:“孩儿当年遭的那点事早已过去了,婷姐儿的事不也有了着落么?父亲为何会有这样的猜测?这么多年了,谁又会如此锲而不舍、大费周章地和我们家过不去呢?”
“正因敌暗我明,那人做事又万分谨慎,我们找不到蛛丝马迹,才会处处被人算计。不过,”魏显昭微凉的目光穿过缕缕光线落在魏子然脸上,低声说,“这人在临安定有个落脚处。我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引出那个人来,只要我久陷囹圄,那人必定会露出马脚,露面也是早或晚的事。只要他露了面,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他似又想起了什么,拧着眉心说:“婷姐儿的事,李屏山没对你说实话。”
“父亲不可冤枉了她!”魏子然忙道,“那造言生事的不就是何县尊的那个弟弟与罗年兄的那同父异母的兄弟么?”
魏显昭却道:“当初县尊老爷升迁,何二爷上门来请时,说过一句话。他说,李屏山当时将他与罗律绑到引凤轩后的那座茶楼后,对他们说过,有人借着他俩造出的谣言在背后煽风点火,这背后之人不是子虚乌有拿来哄弄他们的,而是真的另有其人。何二爷的话不可全信,但也不能全不信。李屏山在袒护那背后之人。”
魏子然实在是不能认同他这样的猜测,但也不反驳,只道:“父亲多虑了。孩儿先告辞了,待事情尘埃落定了,再来接您回家。”
因出了一身的汗,他回了家,先回听钟小院沐了个澡,方往净荷堂来看望卧床的杨连枝。
暖阁内,魏书嫀已是一个人歪在矮榻上酣睡着,身上还摊着他为那只兔子画的一卷画轴,俨然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他先是过去她身边卷起了那卷画轴,而后方踏进了隔壁的厢房里。
屋内,杨连枝的床头围满了人,除了时常守在床边的魏书婷与玉竹外,卢氏也带了她院中的两个哥儿前来探病。
魏子然见母亲的病容已是好了些,心底安慰,在她殷殷期盼的目光下,遂将父亲如今在牢中的境况与她细细说了。
杨连枝听后久久无言,一双眼里却慢慢蓄起两汪眼泪。
卢氏忙倾身宽慰道:“夫人莫担心,大哥儿方才也说了,老爷在那里也还过得去,您别又哭坏了身子。”
杨连枝病恹恹笑道:“我不是在哭他,是在怨我自己糊涂,害他受了牢狱之灾。”
卢氏道:“夫人别说这样的话。这几日,您为老爷的事,舍下脸面去求人,还将自己累得病倒在床了。这样的情义,老爷岂不能明白?”
杨连枝只是淡漠地笑了笑,又与她闲话了些家常,以头疼身累为由打发一行人出去了,只留魏子然与魏书婷在床头陪着。
“子然,”她见魏子然坐得离她床头远,向他招了招手,“坐过来吧,娘有些话要问你。”
魏子然依言坐了过去,垂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