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分贵贱,人人都可上楼用饭,不是毁了她的心血么?先母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会责怪我们后辈子孙无用吧?”
魏子然倒觉许荆光的这个提议很不错。迄今为止,酒楼雅间的名声其实早已深入百姓心中,一旦打破从前的经营局面,让雅间不分贵贱贫富地接纳客人,将会引来大批的客人。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南春阳仍是有些担心:“此举固然能挽救酒楼当今的危机,引来了平民百姓,却失去了贵门子弟,这不是先母所愿看到的。”
“有些话……我不知该讲不该讲?”魏子然对他以贵贱贫富看人觉着有几分话不投机,但因这人是南屏的嫡亲兄长,他不好出言讽刺,只能好心提醒,“做生意,门路是越做越大、越做越广的。令堂在世时,酒楼将将站住脚,她要在众多酒楼饭店中崭露头角,楼中厨子厨艺其实还不是要紧的,她需要的是口碑。这时候,她的主要目标便是那些有钱有势有声望的人,靠这些人为酒楼一点点赚来口碑,让酒楼名声响彻江南,她便已经成功了。
“既然成功了,那么待酒楼站稳脚跟,慢慢壮大之后,这时候就该慢慢将局面做大一些,目光不应盯着先前那些有钱有势的客人,该多看看先前在楼下用饭的那些人了。你不要觉着他们腰包里没几个钱,待酒楼允许他们上楼了,将他们与楼上那些人等同看了,他们即使兜里没几个钱,也愿意将这几个钱花在这里。”
南春阳只觉魏子然给他画了一张大饼,那饼不是现成的,他并不敢贸然尝试。何况,一旦酒楼打破了先例,不分贫富贵贱地接待客人,势必会得罪楼上的那些客人,没的新的客人没引来,反倒丢了老客人。这样不知结果的事,一旦失败,他承担不起。
魏子然看他犹豫纠结,建议道:“你若拿不定主意,不若先拿两间雅间试一试。其实,你家的酒楼有些年头了,赢得了口碑,这次的危机不至于让多年的口碑毁于一旦。但世道在变,人心在变,什么也不做,再好的口碑也会被慢慢忘记,立本求变是打破困局的唯一出路。”
“多谢你对我说了这么多,”南春阳犹豫不定地说,“我会好好考虑表哥与你的建议,与家父商议后,才好决定要不要变。”
顿了顿,他目光亮了一亮,没一会儿又暗了下去,似有些底气不足地问了一句:“我想重现先母在世时的‘赛诗会’盛况,你……你觉这事行得通么?”
听言,魏子然不由来了兴致,笑道:“我渴慕此中盛况久矣,只是不知兄长家中可有能主持大局的人?”
南春阳道:“家中二姊姊颇有才名,当年赛诗会的点子还是她出的。就是不知她肯不肯露脸做这些事。”
魏子然道:“令姊若愿露面,我可向她安排两个帮手。若她不嫌弃我等男子的污浊之身,我也愿帮忙。”
南春阳笑了笑,说:“好,我这一趟回去后,先与二姊姊商量商量。”
然,他虽这样应了魏子然,却始终猜不透这位哥儿如此热心酒楼生意的用意。
即便这哥儿是他家里的姑爷,可在南春阳与他少有的几次接触里,魏子然给他的印象并不是这样热心的人。虽不知这人对旁人是怎样的态度,但对南家人的态度,却始终是不冷不热的。
他猜到了一种可能,却仍有几分犹疑,便大着胆子问了出来:“你如此热心帮着我出谋划策,是为了屏儿妹妹么?”
魏子然怔了怔,眼中缓缓荡开了一圈笑意,并不否认:“论私心,自然是为她。但南家风味名满江南,若因失了人心而埋没,岂不是太可惜了?”
南春阳笑了笑,又问:“去年冬日,我往你家做客探望你时,任我如何否认,你为何一口咬定我知晓屏儿的踪迹?”
魏子然笑道:“你有意让我知晓,为何还要问我?”
南春阳眉心一动,又听他说:“我那日在苕溪上见到她时,她身上披的斗篷,与你在我家做客所穿的是同一件。你若不是无意让我知晓,便是有意向我传达了这样的信息。”
这样的缜密心思令南春阳心惊不已,想起这人方才对酒楼经营之道的侃侃而谈,更令他自愧不如。
他稳了稳心神,不敢小瞧了这位比自己年幼的哥儿,慢声道:“你说得没错,我是故意穿给你看的。屏儿自那日与你猝然相遇后,她打听到你自那日之后便卧病在床,心里挂念担心你,便嘱咐我穿上那件斗篷,传了那句‘该相见时自会相见’的话给你。她说,这句话能治你的病。你病愈……真是因得了她这句话?”
“是吧……”魏子然想起当日因南屏惹动了杨连枝的胎气,此时并不愿多谈当日之事,遂问了一句,“我听说我家中那几日传出的关于‘我爹娘一开始替我定下的就是南湘而不是南屏’的流言,是从你嘴里传出来的,这也是她让你故意为之的?”
南春阳神色蓦地一紧,躲着他灼人的目光,低低道:“是我故意为之,但不是她的意思,而是……是大姊姊的意思。”
听言,魏子然内心纳闷不已:“她是何意?”
南春阳摇头,斟酌了片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