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仅有两步的地方摔得粉碎,暗红色的腥臭液体溅了他们满身。
另一对夫妇幸运地接住了树果。他们来不及欢呼,手中的果实就“啪”的一声碎裂了,一团光滑黏糊的血肉从他们指缝间流淌了下去。
一滴红色的雨水打在他们的额头。精灵们茫然地抬起头,眼瞳中倒映出暗红色的天空,黯淡漆黑的枯萎巨树,还有从天而降的血雨。
不对,那不是血雨。是圣树在流血。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支配了整个苍翠王庭。
“莉薇娅!那是怎么回事!”
兰玛诺气势汹汹地冲向银发红眸的少女。后者正抱着装有圣物的木盒,倚靠在大议事厅外的露台上,遥望黑暗的树海,眉头紧锁。
“嗯?你指什么?”莉薇娅心不在焉问。
“圣树!”兰玛诺提高声音,“你没看见吗?那是怎么搞的?!”
苍翠王庭在建造时,高明的建筑师们就确保从王庭每个角落都能望见始祖圣树的伟岸巨影。因此圣树所发生的异变,兰玛诺从大议事厅的窗口也瞧得一清二楚。
莉薇娅收回目光,转向兰玛诺,用惊奇的语气说:“这不就是您想要的吗?”
“我什么时候想要这个了?!”
“您不是想用生命能量转化法保护大森林吗?”莉薇娅一脸好笑,“所以我按照您的吩咐完成了这个巨大的禁术装置啊。”
兰玛诺惊骇莫名,不由倒退一步:“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保护森林的不是人桩吗?”
莉薇娅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兰玛诺,理事惊恐的表情似乎大大取悦了银发少女。
“哦,他们也是装置的一部分。可是尊敬的理事大人,请您想一想,人桩的能量总会用完的,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兰玛诺冷汗如雨,嘴唇翕动,他想到了一种恐怖的可能,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这就需要一个拥有更大生命能量的活物来供能了。”
莉薇娅的语气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正在提示愚笨不成才的学生。
“苍翠王庭中,刚好就有这么一个活物。啊,没错,很令人惊奇是不是?你们的圣树其实不是单纯的植物,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生命体,一种活着的庞然大物。要不怎么能长出孩子呢?
“它的根系遍布整个森林,将所有的圣树彼此相连,天然形成了一张能量网。我将所有的圣树和人桩连接在一起,由圣树供能,人桩作为输出装置,这样就能长久维持警戒线的运转了。”
莉薇娅说着,忍不住给自己鼓了鼓掌。
“好个绝妙的方法!要是写成论文,欧摩德大学没准会授予我一个荣誉学位呢!”
兰玛诺剧烈地颤抖起来,脸庞一会儿泛红,一会儿发青。
“你这个卑鄙的女巫!你骗了我!”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莉薇娅的衣领。银发少女眼睛一眯,打了响指,兰玛诺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了一半,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露台栏杆上。
“我可没有说谎。我对您说的句句属实,只不过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罢了。”莉薇娅耸耸肩,“反倒是您,明明是活了几百年的精灵圣裔,却这样轻信一个异族人。一听到自己能驱逐圣女、独掌大权,就什么都答应了。甚至连牺牲同族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从你让我们教团扮演流寇、袭击村庄、制造无家可归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这个下场了。”
兰玛诺狼狈地抓住栏杆,撑起身体,愤恨地瞪着银发少女。
“可恶,可恶!明明是你欺骗我、诱导我!你、你这个无耻的巫婆!”
他发出一连串的咒骂,每个词都比前一个更肮脏、更亵渎。
骂到用完了本就不太丰富的词库,他又开始为自己辩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精灵族!为了保护森林,保护王庭,为此牺牲一部分下等人也是无可奈何!可是你,你……”
莉薇娅大笑起来。清脆高亢的笑声打断了兰玛诺的辩解,让他像个小丑一样呆立当场。
“我所做的,也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啊,尊敬的理事!”
莉薇娅突然攀上栏杆,像一只轻盈的小鸟一样,以不可思议的奇妙平衡立在栏杆上。
“这便是吾主的旨意!你们这个故步自封、食古不化的种族,已经没有必要存活了!”
说完,莉薇娅面带无比欢欣的笑容,向后一仰,怀抱圣物木盒,坠向地面。
兰玛诺有一瞬间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期望:这女人就这样摔下去,摔死该有多好。可下一刻,银发少女就乘着风升了起来。
银发和黑袍猎猎狂舞,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只黑白相间的报死鸟。
她瞄了兰玛诺一眼,然后转过身,飞向深红的天空。
兰玛诺呆呆地望着她越来越小的身影。一大群人从议事厅中涌出来,包围了他。
“兰玛诺大人,想想办法吧!王庭已经乱成一团了!”那位经常和兰玛诺一唱一和的女性理事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