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烤鱼旁边看去,鬼剑的确没了身影。
有人说:“秦恕旁边。”
一道极轻薄的剑锋,一人莫名其妙倒下,于是看见剑尖上的那滴血与拿着剑的那个人。
无声无息又无处不在的鬼影,就连杀气都不存在,下一秒继续失去影踪。
围观的人群已经完全呆住了,他们趴在树丛里岩石后,只觉恐怖的震撼:为什么这两个人配合如此默契?
就如日光和日光之下的影子,秦恕的刀光照亮整个战场,鬼剑的剑影就藏在似雪刀光中,所有人只看见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分不清是谁做的,也分不清是刀伤还是剑伤。
秦恕的刀背一拍,将最后一个人连人带剑拍飞出去。
那人撞在崖壁滑落下来,收刀入鞘,回头。
从头到尾云淡风轻,衣不动分毫,刀上甚至没沾血。
一阵风吹散了满地血腥气。
“鱼糊了。”他说。
“嗯。”鬼剑说。
他走过去,蹲下身,翻开鱼,又抖了抖剑上的血。
秦恕向周围拱了拱手:“围观的各位请回吧,我们只是在烤鱼而已,没想到这样的小风波。”
秦恕又抽出刀,点了点那些黑衣人。
“如果有人认识的话,也可以把他们带回去。”
人们尴尬地从藏身之地走出来,逐渐认出这些黑衣人的脸:无影手程峰、千手大盗吴友学、铁锏管远刀……大致五六十人,个个兵器谱榜上有名,最少也是一方高手!
只有烤鱼的油脂还在火堆上滋滋作响。
后来江湖有了传闻,那一天,照雪刀与鬼剑联手打败兵器谱上近六十人,天地失色,山河变色,刀光与剑影将青崖削去了半尺!
又有了传闻:照雪刀与鬼剑早就认识,配合默契当为挚友,常时装作陌生只是为了那次一网打尽!
更多人是遗憾:照雪刀与鬼剑没有打起来,只是在烤鱼。
不知何时他们可以打一场?在天下见证之下。
戴着斗笠的男人正在嚼着酱牛肉含糊不清:“无涯,难道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我们那天确实打了一架?”
旁边的阴影里传出一声“嗯”。
唯记得那天起始是因为秦恕忽然说想吃烤鱼。
无涯说“嗯”,然后去抓鱼。
无涯研究烤鱼,试了几次不太成功,于是约好第三天青崖上,吃一次成功的烤鱼。
顺便引出那些一直骚扰他和阿恕的苍蝇。
事情略过,只是没有吃到成功的烤鱼,因为糊了。
然后阿恕邀请他比一场。
“你那天出剑比我快一点,说赢的应该是你吧?”
“不,阿恕是天下第一。”
“切,真没意思。”秦恕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回山!”
————
part2:
秦恕从小住在山上。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座山没有名,也没有仙,起初只有一个老头子。
老头子活着的时候,江湖上的人都叫他断魂刀。
后来他死了,山上就只剩下一个年轻人,一把刀,还有漫山遍野的野草。
年轻人姓秦,单名一个恕。
一生行事要懂得宽恕,老头子是这么说的,其实秦恕不太明白什么叫宽恕,他只知道老头子爱喝酒,一喝大了就揍他,揍完抱着他哭,徒啊,师父对不起你,师父今天又输了。
输给谁了师父?
厉一剑。
厉一剑是谁?
老头子不说话了,又灌了一口酒。
后来秦恕长大了,才知道厉一剑是剑山名宿,而老头子之所以叫断魂刀,是因为每次和厉一剑比武,都被打得魂飞魄散。
一次是断魂,一百次就是习惯了。
老头子临死前说,徒啊,师父这辈子没赢过,你千万替师父赢一回!
秦恕说好,先赢厉一剑。
老头子秃噜噜说,对,先赢厉一剑,然后赢鬼剑!
这鬼剑又是谁?
老头子咽气了。
那年秦恕十七岁。
他背着老头子的刀下山,山下有人问他从哪里来?他说从山上,又问他往哪里去?他说厉一剑在哪。
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刀。
那打一架?
来。
秦恕走进江湖。
风吹起秦恕的衣角,背上的刀鞘暗哑。
有人拦路是一刀,有人挑战是一刀,路见不平他还是一刀。
日光烁烁,抽刀似雪,出刀不杀人,只照出人间之恶。
于是断魂刀变成照雪刀。
江湖上有了传闻,断魂刀的徒弟比他师父强一百倍,又有人说是一千倍,一万倍,还有人说这哪里是断魂刀的徒弟?这分明是天上来的。
江湖喧嚣,载酒仗刀,一路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