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
“前线失守,托德将军战死,敌军已占领托德塔尔,正向萨伦方向进军——大人,这是战报。”
“给我就好,你下去吧。”
“是!”
威纶回过头来朝身后的沙发上看去,艾达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
她是前一天夜里到的,而此时洛安伊斯已经随洁安离开了王城,王宫里也没剩下什么人了,最后还是威纶亲自将她接进了宫,安顿她住了一晚。
“我可以看看吗?”
察觉到了威纶的视线,艾达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平静。
“你现在应该好好休养,不该长途跋涉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也不该打听这些消息。”
威纶想要将那封战报收起来,艾达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乞求道:“给我看看吧……”
她的话音有一丝颤抖,“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克萨约尔的故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艾达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陡然间听说连克伦特也遭遇了不测,巨大的悲伤还是瞬间捕获了她。
“……”
威纶看着她的眼睛,沉沉地叹了口气,“我就不该让他当着你的面汇报……”
可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将手里的战报递给了艾达,低声劝道,“克拉迪法全军出动,克伦特以十万不到的兵力迎战对方五十万大军,结果可想而知——他原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这样的结局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求仁得仁?
艾达低头读着纸上的文字,脑海中浮现出了当时的情景——大军兵临城下,敌将劝降守军,克伦特战至力竭,却坚决不肯投降……然而他心中比谁都明白,胜利已然无望,再战下去也不过是让士兵们白白牺牲……
“……将军突围不成,自戕而亡,以身殉国。其余众将士亦纷纷自尽,随将军而去。”
自戕、自尽……
纸上只是寥寥数行字,写的却是无数条生命的陨落。艾达攥着纸张的一角,心痛的不仅是人们的牺牲、国家的苦难,还有掀起这场战争的决定——他明知道她最恨战争,明知道他攻打的是她挚爱的祖国……
“长痛不如短痛,艾达,”
威纶从艾达手中抽走了那封军报,轻声劝道,“你不参与政事,也不了解军务,所以对国家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但克萨约尔确实命数已尽,就算克拉迪法人只是冷眼旁观,洛安伊斯也坚持不了多久,而在这段时间里,还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乱象,又有多少人会遭殃……”
“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艾达难过地抬起头,看着威纶的眼睛,“有您从旁协助也不行吗?”
“我不是神仙,艾达……”
威纶苦笑道,“奥莉菲亚刚出事时,国家尚有一线生机,可后来死的人太多了,洛安伊斯又失了民心,就算我有办法救它,可为了强行阻止它覆灭又要付出什么、牺牲什么,你有想过吗?”
“……”
“……而且我们不能指望克拉迪法皇帝大发善心,”
威纶叹道,“两国为敌了这么多年,现在大厦将倾,他不推上一把,难道还会将它扶正,为自己国家的未来埋下隐患吗?他不会的——这只是他实现野心的第一步,未来还会有第二步、第三步。他的最终目标是征服整座斯泰莫大陆,而没有了克萨约尔的制衡,他实现这一切甚至不需要动用战争。
“但也有好消息——他至少是个勤勉的好皇帝。”
威纶望着目光绝望的艾达,轻声劝慰道,“至少对人民来说,在他的统治下能过上正常的生活,而这恰恰是现在的克萨约尔给不了他们的。”
“可他会像对待自己的臣民一样对待克萨约尔人吗?”
艾达担心地低下了头,“克拉迪法人又会如何对待克萨约尔人呢?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被排挤、不会被国家的政策划分为下等人……”
“那就要看克萨约尔人能走到什么高度了,”
威纶说道,“无论政治还是军事,亦或是皇室内部……如果克萨约尔人能在克拉迪法占据高位,便有机会为同胞谋求到更加平等的地位,只是莱莫瑞恩不见得会给克萨约尔人这个机会……”
听他这样说,艾达微微一怔,惋惜道:“可惜夜鹰夫人的身份已经暴露,我不能再回去了,不然或许我可以为此尽一份力……”
“就算你不回去,他也会顾及你的感受,不会太过苛待克萨约尔人的。”
“顾及我的感受?”
艾达笑了,“如果他真的会顾及我的感受,就不会毫不犹豫地向克萨约尔发兵。或许在某些情况下他也会向我妥协,但对于他真正在意的,关乎他核心利益的事,他只会想办法瞒住我来避免麻烦,而不是改变自己的决定。”
说着,她又自嘲地笑了笑,低声道,“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更像是同一类人。”
威纶望着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就算不是为了你,只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