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枪
院子里的雪被扫出了一大块空地。
霍北山搬了个木墩子放在中间,三两下就把那把枪拆成了一堆铁疙瘩。
“这是套筒,这是复进簧,这是击针……”
他讲得很慢,声音清晰。
零件在他手里都像是有了生命,拆解、组装,行云流水。
姜甜甜不禁看呆了。
“看清了?”霍北山把枪重新合成一整块,塞她手里,“你来。”
姜甜甜一接,手腕子猛地一沉。
她学着男人的样子去抠,手指头被铁家伙硌得生疼。
霍北山不吭声,就站在旁边瞅着。
看她在哪块儿卡住了,手就伸过来,连着她的手和零件一块儿包住,带着她把东西摁回该去的地方。
“腿分开,与肩同宽。”霍北山的靴子尖踢了踢她的脚后跟,“站好了,下盘要稳。”
姜甜甜使劲站好,把枪举起来。
那玩意儿太沉,没两分钟,胳膊就筛糠似的抖。
霍北山低笑一声,直接贴到了她身后。
男人的胸膛严丝合缝地抵住了她的背。
两只手从后面环过来,把她握着枪的手整个罩住。
“别硬端着,用巧劲。”
他在她耳边说话,热气全喷在她耳廓上,让姜甜甜身子都有些发软。
这姿势,她整个人都窝进了男人怀里。
隔着两层厚棉袄,她好像都能听见霍北山的心口,一下一下撞击着自己的后背。
“想什么呢?”
霍北山察觉到怀里人的走神,惩罚似地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一口,“枪口别乱晃,想谋杀亲夫啊?”
姜甜甜的脸烧着了,赶紧收了心。
“缺口、准星、目标,连成一条线。”
霍北山握着她的手,调整角度。
“指头放外头,不开枪不准往里伸。”
远处木桩上,用木炭画了个黑色的圈。
“就当那是熊瞎子的头。”霍北山的声音冷了下来,“或者是哪天敢闯进屋里的畜生。”
“开保险。”
“咔哒。”
姜甜甜的心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滑得快握不住。
“怕什么。”
霍北山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左手松开,捂住了她的右耳,胸膛更紧地贴住她的后背,给她当人肉靠垫。
“我在呢。”
“开枪。”
姜甜甜闭了下眼,又豁地睁开。
食指用力扣下。
“砰——!”
一声炸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嗡嗡的,树上的雪哗哗往下掉。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枪托狠狠撞过来,姜甜甜整个人被顶得向后一仰,结结实实地砸进霍北山怀里。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鼻子里全是呛人的火药味。
她张着嘴大口喘气,脸煞白,但牙咬得死紧,愣是没哭,也没撒手。
霍北山低头看她。
小姑娘眼眶红红的,像只被炮仗吓着了的兔子。
可眼睛是亮的,比平时任何时候都带劲儿。
他心里某个地方被烫了一下,伸出拇指,在她脸上搓了一把,蹭掉那点火药灰。
“行啊!”
他夸人也硬邦邦的,却很是得意,“没把枪扔了,是我们老霍家的人。”
姜甜甜吸了吸鼻子,抿着嘴笑了,扭头看远处的木桩。
圈边上,炸开一个新鲜的洞,木茬子翻着。
是她打的。
一股说不出的力气涌了上来。
“再来!”
她回过头,眼睛里有火苗在跳。
霍北山嘴角咧开,低头在她脑门上啃了一口。
“来。”
——
一上午,霍北山让她打了十几发子弹,打到她胳膊肿得抬不起来才算完。
回屋后,霍北山当着她的面,把枪擦得锃亮,然后走到炕头,掀开席子。
那里竟然有个暗格。
“以后这玩意儿就放这儿。”他把枪和一盒子弹放进去,“你睡里头,伸手就能够着。”
姜甜甜闷声点头。
下午,霍北山要去场部销假。
姜甜甜身上利索了,催他赶紧走,“我都好了,你不用守着我,快去上工了。”
男人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到了林场,霍北山进了办公室。
“哟,英雄回来了?”
几个工友跟他打趣,霍北山也没搭理,径直走到最里头的桌子前。
高建军见他来了,把眼镜一摘,眯着眼看他。
“舍得回来了?媳妇病好了?”
霍北山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自个儿倒了杯水:“没事了。谢站长。”
“你小子。”高站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