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说部分是因为他知道的其实也不算多。
这倒也在谢易的意料之内。换成他是韩相也不可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像韩瑜这样马前卒,他的手底下肯定不止一个。
“那锁龙咒是大伯给我的,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
此事即便韩瑜不说,谢易也猜得八九不离十,只问:“那你可知他是从哪儿得来的这锁龙咒?”
“兴许是从紫云观的道长方士们那里得来的吧,毕竟大伯常去那儿修行。”
韩瑜说着顿了顿,“先前他传信给我,让我上巳节去水边。若是遇到一个姓敖的行为有别于寻常人的漂亮姑娘,便要想方设法与之交好,获取她的信任。”
话毕,他还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似是害怕被敖明珠揍。只可惜有虾兵蟹将在,他就算想躲也没地方可以躲。
敖明珠见状冷哼了一声别过眼,满脸写着厌恶,很显然并不怎么想理会对方。
倒是谢易听完后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所以,你大伯早就知道了明珠姐姐会在上巳节上岸?”
韩瑜颔首。
谢易闻言皱了皱眉,“明珠姐姐,我记得你是瞒着你父王还有侍女偷偷上岸的吧?”
敖明珠点头,“那是自然。”
毕竟父王不允许她跑到凡人的地界玩儿,她身边的侍女自然也是听从父王的吩咐,所以当时她是孤身上的岸。
“既如此,那韩郎君的大伯又是怎么知道的?”
谢易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的年轻郎君,想要从他的脸上辨认出是否说谎的痕迹。然而韩瑜却急忙摇头,“我也不知。大伯身居高位,认识的能人奇人也多,兴许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吧,又或者是他自个儿起卦卜算出来的?”
谢易没有接茬,只问了一句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大伯会算卦?”
“应当是会的吧……”
意识到自己说的这话模棱两可,韩瑜随即解释:“曾经在大伯的书房里看到过不少道家典籍,也曾看到过龟甲铜钱一类的卜算之物,我想应当是会的吧。只是我从未亲眼见过他卜卦,所以也不知道他算得准不准。”
谢易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你家的密室先前应该关押过不少人吧?唔……可能也不一定是人。”
谢易此言一语双关,既指代敖明珠这位被关的龙女,同时也在试探韩瑜的反应。
果不其然,韩瑜顿时紧张了起来。
谢易见状心中明了但面上仍不动声色,仿佛无心随口一说:“你家大伯都敢让你绑架东海龙女了,想来这密室过去应该也曾经关过精怪妖物吧?”
韩瑜紧抿着唇角不说话,但颤抖的眼睫到底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就听谢易自顾自地继续道:“当然,考虑到你爹明州转运使的位置,我想这密室兴许还有其他用处。譬如……用来藏银子——”
“还是官银。”
话音落下,韩瑜本就白净的脸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愈发苍白。
敖明珠有些莫名,谢易不久前还在审问韩瑜他大伯的事,结果话题冷不丁的便跳转到了韩家的密室上,而如今又扯到了官银。这对凡间大小事知之甚少的敖明珠来说无异于两眼抓瞎。
谢易随即和她说起先前明州沿海的山洞里发现了福州府失窃的官银一事,顺便也提起了朝廷查出义王勾结倭寇,养匪为患,监守自盗的案子。
说着,谢易眯起了眼:“先前我就觉得奇怪,为何福州府库失窃的官银会藏到明州的地界来。若说是那些贼匪的个人所为也解释不通,毕竟他们自己已经招供了是听令于福州府的那位司库行事。可不巧的是那武司库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莫名其妙的死了。后来朝廷便查出了义王养寇私吞官银的事。”
“此事看似是那义王行为不端自食恶果,可实际上真是如此吗?”
面对谢易的诘问,韩瑜低下了头。孩童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所说的话却带着一针见血的犀利——
“你爹是明州转运使,掌管着一地的钱粮运输事务,巧合的是你家的宅子里还藏着一个密室,更巧的是在明州地界竟然发现了福州府失窃的官银……”
“你作为家中的庶子想来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够瞒着家里人在家中修建密室。所以我便推测这密室或许从一开始就存在。而它的真实用途也不是为了关押人犯妖邪,而是用来藏银子。”
见韩瑜脸色灰败,谢易便知自己或许猜对了。福州官银失窃案真的与韩家有关,而韩瑜对于此案内幕的了解可能也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多。
当初那些贼寇听从武司库的话,将银子藏到了明州沿海的一个山洞里。若不是因为汤圆和他横插一脚,只怕这笔银子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韩瑜他家的密室,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其他地方。
最可能送到的地方是韩相这儿,当然也不排除会送到朝中的其他皇子或者王爷那里。不论送到何处,总之不会落到皇帝的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