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有些地方鼓起大大小小的水疱,里头已经带了血丝。左手小指和右脚拇指、小脚趾的末端,隐隐开始发黑。
宋茜茸用针尖轻轻刺他的手指和脚趾,张猎户只茫然摇头:“好像有点感觉,又好像没有。”
肢体末端知觉迟钝,这不是个好兆头。
“阿叔,究竟发生了何事?”
“没啥,就是掉进了雪窝,耽搁了一会儿工夫。”张猎户依旧笑呵呵的。
宋茜茸转向林青禾:“你说。”
“今早赶路时,阿叔不小心落入一个坑洞。那洞很深,洞壁又湿滑陡峭,我们费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他救上来。”林青禾说得仔细,“当时阿叔的手脚就冻麻了,可那会儿离家已经不远,他硬是咬着牙赶了回来。”
宋茜茸听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林青禾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下顾不上多问,她只点点头,继续照看张猎户。
“阿婶,你去取些温水来,要温热但不烫手。”宋茜茸交代平素素,“让阿叔将手脚都泡进去。”
平素素抹着泪出去了。
“阿瑶,你去药柜里抓一副回阳救急汤,药方还记得吗?急煎一碗过来。”
“记得。”张瑶应了一声,忍着泪往外走,“人参、制附子、干姜、炙甘草。我这就去。”
“三青,烦你将我炮制的药酒拿过来,酒坛上贴了酊剂二字。”那是之前大雪时,宋茜茸怕有人冻伤,特意用酒精浸了生姜和花椒。
“丁记?”林青枫一脸茫然。
宋茜茸无奈,告诉他那两个字的写法,林青枫这才摸着脑袋去了。他没念过几年书,识的字不多,认不得真不怪他啊!可二哥为何要打他后脑勺?
很快,张猎户的手脚在温水里泡好了。
宋茜茸倒了一碗药酒出来,用棉花蘸取后,边演示边教阿杏:“在未破皮的肿胀处轻轻揉擦,力道由轻渐重,直到那块皮肤微微发热。这是温经散寒、活血通络的,揉开了,凝滞的气血才能过去。”
张杏用力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法。
待确认过张杏操作无误后,宋茜茸又取来针,在火上燎过,刺穿水疱,放出疱液,却留着那层薄薄的疱皮并没有揭掉。
“阿婶,您来给阿叔涂冻疮膏吧。就在那些疱上涂。”
平素素立刻上前。
膝盖是另一桩麻烦。张猎户的膝关节又僵又痛,屈伸不利,还有些肿,这是寒邪深入经络的寒痹之症。
宋茜茸问:“阿叔,您这膝盖疼的毛病有多久了?”
张猎户想了想:“得有十多年了吧,还没有阿瑶的时候就开始痛了。”
宋茜茸点点头,取出金针,在膝眼、阳陵泉、足三里等穴位上施针,又用艾条温灸,让热力缓缓透进去。
“阿叔,您膝盖的毛病,我教一些预防和缓解的法子给阿瑶和阿杏,以后让她俩在家给您治着。”
“哎,好好。”张猎户笑得很爽朗,“阿茸,让你费心了。”
等忙完这一通,张瑶的药也煎好了。张猎户端着药碗时,手抖得厉害,汤药洒出来小半。平素素见状忙接过去,将碗递到他嘴边,慢慢喂他喝完。
“阿叔阿婶,有个事儿,我得和您二位说一下。”宋茜茸洗净了手,神色严肃,“阿叔左手的小指,右脚拇指和小脚趾,可能需要切掉。”
“什、什么?”平素素声音陡然拔高,“切掉?”
满屋子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宋茜茸压低声音,耐心解释:“您看,阿叔这三根指头末端已经发黑,这是气血不通筋脉坏死的征兆。接下来三至十天里,坏死的地方边缘会慢慢出现一条分界线。届时,坏死的部分会完全干瘪,那时截掉,出血少,愈合也快。”
平素素的脸一下子白了。
“阿姐,若是没有分界线呢?”张瑶忽然问。
“若是湿性坏疽,感染会往上蔓延,人一直高热不退,就得即刻将坏死部分截掉。”宋茜茸目光里带着不忍,“阿婶,这事儿你们一家心里要有数。这几天就让阿叔留在我这儿吧,你们安排个人来照顾他。”
“我来。”张瑶毫不迟疑地站出来,“我来照顾阿爹。我跟着阿姐学了这么些日子,换药喂药都会,能照顾好阿爹的。”
她乞求似的看着平素素。
“阿娘,我也想和二姐一起照顾阿爹。”张杏在一旁细声细气地接话。
平素素眼泪直往下掉,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张猎户望着妻女,伸手想替平素素擦眼泪,却够不着,只好拽了拽她的衣摆,声音里尽是豁达:“阿素,别哭。少几个指头不碍事,往后还能少干点活儿,净享福了。”
平素素胡乱拿袖子擦了擦脸,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张猎户呵呵笑着,任她念叨。
那边厢,钱婆婆和林月明把其余猎户的伤病都料理妥当了。猎户们拿着药包,赧然地问:“进山不便带银钱,大伙儿身上都没几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