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明看着宋茜茸拣出金银花、野菊花、蒲公英、紫花地丁,便问:“这是五味消毒饮的方子?可是少了一味紫背天葵,要用什么替代?”
宋茜茸又添了一味连翘,笑道:“疮疡发热,是因正邪交争,热毒蕴结,因此我用这几味清热解毒的药,扶正除邪。”
她又拣了皂角刺和当归、丹参,继续解释:“所谓脓尽则毒消,这三味正是活血排脓,疏通雍滞的。”
最后,她添了黄芪与当归,两样都拣的不少。
林月明想了想:“我知晓了。黄芪量大,旨在益气托毒,以防热毒内陷。与当归合用,又有气血双补之效,为生肌愈伤提供助力。”
“阿姐说的极是。”
两人将拣好的药交给荆六郎:“荆郎君,烦请安排个人熬药。先喝两天,看伤口情况再酌情换药。”
荆六郎连连点头。
宋茜茸福了一礼,淡淡地说:“我和阿姐还有其他事,荆郎君请自便。”
“且慢。”荆六郎上前一步,朝两人拱了拱手,又取出一个钱袋,双手捧着递过来,“宋大夫,林大夫,两位对我等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二位笑纳。”
宋茜茸并不去接:“荆郎君不必如此。待那两位伤愈后,我们再算诊费便是。”
荆六郎一愣,随即笑了,爽快地说:“如此,就依宋大夫所言 。”
两人走远后,荆六郎一个手下凑过来,嘻嘻笑着:“头儿,您不是说要找宋大夫打听那酒精制法么?怎没开口?”
荆六郎瞪了他一眼:“人家与咱们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告知?等过几日熟识些,才好开口。”
“头儿,您就是太讲究了。依我看,他们不过是几个乡野山民,您把名头一报,想要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住嘴。”荆六郎抬脚就踹,“盛老七,再胡沁,便自己去领罚。”
盛老七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接下来两日,宋茜茸与林月明每天用盐水给薛堰和李三冲洗伤口。两人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到了第三日,红肿消了大半,脓液夜转清了,腥臭味也慢慢淡去,创面露出红润的肉芽。
宋茜茸松了口气:“明日来给你们缝合伤口。再休养几日,你们便可下炕走动了。”
薛堰和李三都很惊喜,尤其是薛堰,伤在背上,只能趴着,委实是痛苦。
到了约定的时辰,宋茜茸看到门口齐齐整整站着的几个“猎户”,心头一跳,惊疑地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荆六郎笑呵呵地迎上来:“宋大夫勿怪。这几个小子好奇,想看看皮肉要怎么缝合。”
宋茜茸哭笑不得:“不要围太多人,挡住了光线,也让室内浊气太重,对伤口不好。”
荆六郎眼一瞪,喝道:“都听到了没?”
那四个大小伙子这才你看我,我看你,讪讪走开了。却也么走远,只退到了廊下,仍抻着脖子往这边瞧。
仍是林月明打下手,林青禾站在门边守着,荆六郎站在他身旁。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生怕打扰到她们。
先从薛堰开始。
宋茜茸照例用针灸止痛,低声安抚:“这里没有麻药,针灸镇痛效果有限。缝合时会有些疼,且忍一忍。”
话音刚落,林月明已利落在薛堰嘴里塞了块布巾。
薛堰:“……”
李三:“……”
荆六郎:“……”
当针尖刺进皮肉的那一刻,薛堰忍不住闷哼一声。他浑身肌肉紧绷,冷汗涔涔,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
宋茜茸手指轻点在他的背上,声音冷静:“放松点。伤口变形,我不好下针。”
薛堰拼命放松身体,鼻子里呼哧呼哧喘着气。宋茜茸稳稳地捏着针,动作干净利落,似乎只是在做寻常针线活。
林青禾的目光落在宋茜茸的手指上,抿了抿唇。明明已经想通了,可看到那双手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起落,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堵。
待伤口缝合完毕,薛堰和李三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脸白得像纸。荆六郎看宋茜茸神色平静地收拾器具,心中五味杂陈。
他见过的女娘不少,高门贵女有之,平民闺秀有之,还真没一个能在血肉模糊之前而面不改色的。这宋大夫,到底哪路神仙?
林青禾看宋茜茸往外走,一言不发地接过她手中的药箱,陪着她回屋。宋茜茸觉得他面色有些古怪,但连轴给两人缝合,她实在累得紧,顾不上深想,闷头倒在了炕上。
林青禾坐在炕沿,看了她许久,替她掖了掖被角。
家里的存粮不多。原定的归期被耽搁,每日又多出七张嘴吃饭,那点子米面很快就见了底。林青禾与荆六郎商量,决定组队出去打猎,顺便挖山药回来。
除了两个伤患,荆六郎带着四个大小伙,每日与林青禾一道早出晚归。他们个个都是好手,武器又精良,每日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