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他递出去的字条都一定是最干净整洁又大小统一的。
秦嵬有时光是看他做这些事情,都能看上半天。
他从不去看沈云屏字条上的内容,沈云屏也知道他一定是这种人,所以做楼里的琐事时,也光明正大地和他同处一室去做。
秦嵬一面看着沈云屏做事,一面心想,那老大夫果然是个精通医术的好手,凭他与八方楼的关系,是绝不会对沈云屏有半分隐瞒的。
他难道真没有诊出眼睛上的异样?
秦嵬看着沈云屏白玉似的指尖又捏起一个竹筒,一刻不停地做着这段时间堆积的事情。
他不由想起昨天吃完晚饭,沈云屏就在忙碌。
八方楼楼主固然风光,但要做的事情,也又多又沉到足以将人压垮。
许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没有对秦嵬的眼睛的病史多问一句。
昨夜熏眼用的汤药端上来,秦嵬试过之后,沈云屏也只问他感觉好些没有。
秦嵬心中猜疑不定,那头沈云屏已放下手里的一切东西,看向他:“到时辰了,你腰上的药得换了。”
“我自己也可以,”秦嵬看着他将已备好的纱布和药膏拿出,“少爷忙自己的就行。”
他说着抬手要去接,却见沈云屏已起身:“我再忙,也还有料理我自己的东西的时间,你说是不是?”
秦嵬苦笑起来,他慢腾腾地解开衣袍:“是。那我就只剩一件事求你了?”
“哦?”
“我求少爷,别再像之前那样摸我了,”秦嵬站起身,露出腰间伤口,叹道,“真让人受不了。”
沈云屏忍了又忍,还是笑了:“我的手上又带刺了?但之前在谷底石缝里,你冒了汗,这一次却没有。”
秦嵬道:“因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同的时候,触碰带来的感受也绝不会相同。我也是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他虽生性桀骜,内里却仍是野着长大的熊瞎子。
他只知道道义和良心,却对礼教和内敛不甚明了,所以说话时总是有些令人悸动的直白。
沈云屏起先是笑了,这笑一闪即逝。
他很想问问,那如果触碰你的是谢翎,你又会如何?
秦嵬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锐利的双眼微微眯起,忽然道:“你不开心。”
沈云屏心中一惊,面上却还平静:“胡说什么?撩开些衣服,我要换药了。”
“我虽然说过许多胡话,但在你面前却说胡话时,还是要掂量掂量的,”秦嵬叹道,“自我醒来之后,你就好像很不开心。”
跟秦嵬待在一起的时间一长,就总会忘记他的直觉比熊都敏锐。
沈云屏剑眉皱起,抿着嘴正思索怎么回答。
秦嵬看着他,又道:“但你还能如常做事,所以应当不是楼里的事情让你不开心。少爷,怎么了,难道是我不能叫你高兴了?”
“你胡说什么!”沈云屏这一声比之前大了许多,也更加严肃。
“那就是我让你不开心了。”秦嵬轻声道,“若是我哪里做得——”
他话未说完,就已被沈云屏捂住了嘴。
车内点了数盏烛灯,使得秦嵬可以看清楚沈云屏的所有表情。
若非沈云屏两眼并未有泪水,秦嵬几乎以为他在伤心,但这人却偏偏笑了笑,一字字地道:“你绝想不到,你让我有多开心。”
秦嵬被这表情震住,还未开口,就听沈云屏又道:“我先前同你说过我有个多年未见的朋友,你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
沈云屏将他按着坐下,俯身换药,声音平静道:“我已知道了他的去向。”
秦嵬愣了下,继而真心实意地为沈云屏高兴:“真的?那你要何时去见他?”
“我刚得知的时候,就已想见了,”沈云屏将换下的纱布丢在一旁,只垂着头看着秦嵬的伤口,“但后来又觉得恐惧和胆怯,因为我已变了很多,难免会让他失望。”
秦嵬顿住了。
这世上可能再不会有人比他更理解沈云屏这种心情。
他每每想起谢翎,也会觉得无颜再见。
但如果真的再见到谢翎,他觉得自己第一时间还是会笑着奔过去。
这是因谢翎已死,他深知再无相见的可能,才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想象。
秦嵬的神色柔软下来,就像他的心一样地软了,他慢慢抬起手来,放在沈云屏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发丝,感觉到沈云屏的身体震了震:“我知道无论我说几次你很不错,你也是不会信的,因为你已将那个朋友放在了高于你自己的位置,就和我看我心里的死人一样,我总觉得自己无颜见他。”
沈云屏头一次听他如此说起,惊愕又心疼地抬起头来:“你怎么会?你、你——”
“我常听人说,一个人要是远离家乡太久,再见到家乡时,就总会觉得恐惧,莫名就害怕起来。”秦嵬皱眉,“叫什么,那个,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