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外面大约已经天亮了,但屋室依旧幽暗。
隔着重重帷帐,这方寝榻之地昏暗无光,外面甚至听不到一点声音。
只有他压抑的,低喘的呼吸声在她耳边。
她的脚踝不知何时又被绸带绑上了,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云楼太厌恶这种感觉了。
她挣扎了一下,但因为完全被他锁在怀里,一点也动不了,气得偏过头狠狠咬住从颈边搂住她的那只手臂。
他毫无反应,任由她咬,直到齿间溢出血腥味,云楼不可置信地松口,感觉体内异物明显,他又起来了,喘息也越来越重。
云楼简直气得咬牙切齿了:“裴叙!!!”
他埋在她颈后,灼热凶狂的气息从耳后一路滑到背脊,在她身上肆意侵吞,最后又回到她耳边,浓重含欲的声音阴沉低哑:“谈什么?”
云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先放开我好吗,这样我好难受。”
裴叙不为所动,咬住她耳朵,舌头往里钻。
他太熟悉她的身体了,知道咬哪里能让她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要说这些他不爱听的话,那就别说了。
云楼浑身颤栗,牙关紧咬,眼泪从两侧往下滑落,流到凌乱的鬓发间。
她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听上去好可怜:“裴叙……我好难受,我手好痛,好像磨破了……我好疼啊,裴叙……”
身后的人突然僵硬着停了下来。
急促的呼吸似乎压抑着某种痛苦,半晌,他缓缓坐起身,将她抱起来靠在他胸膛上,然后去解她腕骨的绸带。
云楼:“呜呜……还有……脚上的……”
裴叙看了她一眼,又解开脚踝上的束缚。
他靠坐在榻上,将她抱在怀里,骨节坚硬的手指扼住她腕骨,指腹轻轻擦过被绸带勒出来的红痕,放到嘴边吹了吹。
云楼低下头,看到自己全身上下简直没法看了,全是他啃咬出来的痕迹。他是狗吗?!
浓郁的血腥味混着榻间欢爱过后的气味,浓郁刺鼻,她偏过头,果然看到他肩膀受伤的位置还在浸血,包扎的白布已经完全被血浸湿,贴着他清白玉骨,殷红刺眼。
她缓缓吐息:“你重新去包扎一下好吗?你一直在流血。”
头顶响起一声冷笑:“你在关心我?”
那笑声满含嘲讽,云楼觉得他莫名其妙:“你受伤了,我不能关心你吗?”
箍住她腕骨的手指渐渐收紧,另一只手摸上她后颈,握住她后脖,像捏住了她的命脉一般,云楼被迫抬起头,与他猩红的眼眸对视。
“又在骗人。”
他说。
云楼挣扎了两下,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又这样了,关心他也不行!好难哄!
自从昨夜见面,他脑子似乎就一直不清醒,疯得要命,和她记忆中熟悉的清润温和的夫君完全不同。
难道是右相当久了,人性当没了?
这种时候显然不能和疯子对着干,她眨眨眼,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没有骗你,看到你受伤我很着急的,不然我也不会跑出来救你,对吗?”
裴叙看着她脸上漂亮又柔软的笑容。是了,她最爱露出这样的笑哄骗他,把他哄得团团转。
他垂眸盯着她,突然笑了一下:“我很好奇。”颈后那只手缓缓揉捏着,他凑近一些,阴郁眉眼间沾着一点疑惑,轻声问:“这四年,你有回来看过我一次吗?”
以前骗他的话总是张嘴就来,可是如今被他那双充斥痛苦与仇恨的眼神钉死,云楼嗫嚅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
他从她的表情中得到答案,露出果然如此的嘲讽冷笑。
明明早就知道……明明早就猜到了。
从他挖开她的坟,确认她当初只是假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明明一遍遍跟她说过的,他不在乎她的秘密,不在乎她的过去,他只要和她的以后。
她答应过他的,每一次他说起时,她都答应得飞快,重重朝他点头,笑着说我不骗你,裴叙。
她一直在骗他。从头到尾,从他们相遇到离开,她一直在骗他。
所有的恩爱情意,三百多个日夜的亲昵依偎,都是假的。
他以为的家是她暂时休息的一个落脚点,用完了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从风平城回来后的每一个夜晚,每一个看着她画像独坐到天明的夜晚,他回忆他们之间的种种,终于无可逃避地意识到,她不爱他,从头到尾她都没爱过他。
爱他的话,怎么舍得将他抛下一走了之?怎么舍得四年都没回来看他一次?
说什么关心,真是可笑至极!!!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眸泛起血红,看她的眼神几乎焚起了火,云楼暗道不好,正要手脚并用地逃开,已被他抱着翻身,欺身压近。
两只手被他压在头顶,腿也被他的腿死死压住,云楼挣扎两下,这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