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绚烂的光焰在夜幕绽开, 倒映在漆漆的湖面中央,照亮围岸的画舫,也照清楚男子低垂眉眼中的落寞。
爆竹声仍在响,明明暗暗在天地间闪烁。
郑明珠走近一步, 握住他的手臂, 重新指向天边:“我自己看有什么意思?”
“看不见,但总能想出来。”
她抬眼, 目光重新望向天空, 没落下任何一片火光。
金龙游鱼,赤鸢翱空,银花火树。爆竹在天幕转瞬即逝, 她一一道出这些烟花的模样。
熙攘喧闹的人群中, 少女调高声调,编织出幕幕绚丽的烟火图景。
可这些画面并未浮现在萧姜脑海中, 他偏过头,看向郑明珠模模糊糊的轮廓。
取而代之的, 是无数种对少女真正面容的勾勒想象。
世情冷暖黑白, 在未瞎时早已看尽。眼睛痊愈与否,他不甚在意。
甄辨世人,用心不用眼。只是有那么几刻,会想窥见附在皮囊上的三分究竟。
大约, 是好奇吧。
“明珠, 四柱!”
葛安自人群外挤进来, 手中抓着两大把烟火棒, 作势要递给郑明珠。
“接着!我们去那边放!”
看烟花的人向湖边攘,他们足走了半刻钟,才得到清净。
郑明珠点起一根烟火棒, 塞进萧姜手里,也不怕燃尽时会烧到这人的手。
“这下能看清些了吧。”
小糊团变成大糊团的区别。
萧姜轻轻应声。
“四柱别怕,我们乐元城内有一位巫医,周大哥与他颇有交情。”
“等到家,便带你去看诊。说不准你这眼睛便好了。”葛平叹了一口气,提议道。
郑明珠点点头,道:“若能治,自然好。”
只是以萧姜现今在内外两朝的地位,眼睛痊愈,皇后会更加忌惮。
还不如明哲保身。
两扎烟火棒烧完,地上铺满银灰。葛安终于尽兴,她拍拍肚子,道:“我饿了,明珠我们那边买些吃的回来。”
出来许久,郑明珠也觉腹中空空,应下后她们结伴拐进巷口。
葛平带萧姜在街旁的石板前小憩,一个滔滔不绝地讲问,另一个不时应声。
“长安晋王…择选王妃…”
不远处,有几人站在官署布告板前,念叨上面的谕令。
萧姜耳尖微动,缓缓起身。
葛平正陷在自己胸口碎大石的辉煌过往中,瞧见萧姜起身,疑惑不解:“怎么了四柱?”
“哦,没什么。广丰官署,可是在这附近?”
萧姜面上带笑,不经意地询问。
“是,就在对面不远处。突然问起这个?”葛平挠挠头。
“离开长安许久,倒有些思乡。忽地想听听长安内的消息,你能不能带我去看那布告上写了什么。”
“自然可以。”说着,二人来到官署前。
“别看了,还能平白瞧出减田税的消息不成?”
“看看又怎么了。”
“晋王殿下择妃,凡大魏适龄女子皆可参与采选。”
“做个样子罢了,你瞧哪位皇亲贵胄不是与世家女结亲的。”
“就算被选上,也是做个宫女,供人驱使劳作。别做梦了。”
听完路人的交谈,萧姜已了解大概。
“四柱,我不识字,没办法念给你听。”葛平抓耳挠腮也看不懂。
“无妨,我们回去吧。”
“……好。”
一刻钟后,郑明珠和葛安带着吃食回来,还给周伯新添上一壶椒柏酒。
“快到子时了,回客栈去。”
“再等一会,四柱说他想家了,想瞧瞧布告板上长安的消息。但我不认识字…”葛平指着不远处的官署,对郑明珠说道。
“明珠,你给他念念吧。”
郑明珠顺着这人所指的方向看,稀冷冷两三人站在布告前。思量片刻后,她明白了萧姜的用意。
大概是想知道广丰有没有通缉他们的旨意。
先前几个小城,官署前的布告,连遮风挡雨的蓬都没有。
“葛大哥,小安你们先回去,我给四柱念念。”
“好,那你们早些。等你们回来开饭。”
分别后,郑明珠带萧姜来到官署布告前。
“蜀中势力自古难辖,大魏国力最盛时,也未必敢轻易得罪当地豪族。更何况现在是萧谨华的封地,朝廷的谕令管不到此处。”
郑明珠借着路人的灯火查看。
“谨慎些,没有错处。”
萧姜唇角微扬,指尖在木栅上轻叩,像是在等待什么。
果不其然,通缉他们二人的画像被贴在最下,已被好几张纸覆得严严实实。
下一刻,郑明珠目光微滞。
今上宣谕,四方泰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