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族群里的“工蜂”会充当搬运工,把营养物质从外界倾倒进巢穴内。
&esp;&esp;虽然受伤了,但百里泽对虫群的控制并没有减少。它身上依然散发着压制性的信息素。信息素里传递着令人胆寒的威胁。普通虫族士兵压根不敢靠近。
&esp;&esp;人类其实也能闻到,只是对虫族的信息素没有太大反应。
&esp;&esp;如果不是病重,它原本不必这样外厉内荏。
&esp;&esp;虫子节肢状的前肢堪比最锋利的刀刃,它微微起身,巢穴内传来一阵刀枪的鸣声。那是它行走的声音。
&esp;&esp;蛾子离开了巢穴。晃一下,翅膀上的羽毛就掉一片。
&esp;&esp;……
&esp;&esp;过了多久?
&esp;&esp;参商睡了一会,又醒来。没有闻到百里泽。
&esp;&esp;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腿使不上力。
&esp;&esp;参商坐在地上,往下,摸到自己的左腿。佩戴的辅助装置不见了。里面原本有定位器。
&esp;&esp;可惜了。参商想,又没办法走路了。
&esp;&esp;他又冷又饿,胃和大脑正在发出抗议。参商有段时间没喝水了,喉咙也火辣辣的疼。
&esp;&esp;参商侧躺在硬邦邦的地面上,鼻腔里是一股泥土的腥味。
&esp;&esp;百里泽是要把他丢在这不管吗?随便吧。就是饿死会不会有点过于漫长和折磨?
&esp;&esp;半夜,参商不可避免地开始发烧。
&esp;&esp;他的身体滚烫,头痛欲裂,时间的流逝变得格外漫长且煎熬。
&esp;&esp;就是在这种糟糕的处境里,参商第一次感觉到了胎动。
&esp;&esp;那个小小的,还未出生的孩子,在肚子里轻轻踢了他一下。
&esp;&esp;参商并不是母性很强的人。要是早个十几年,有人告诉他,有天他会怀孕,参商会觉得恶心。
&esp;&esp;后来他真的怀孕了。
&esp;&esp;他没有跟它说过话,没有叫过它的名字。
&esp;&esp;参商不爱它,也不恨它。他拒绝在它身上寄托任何情感,以免有天可能来到的受伤。它都没有出生,太容易死了,不是吗?
&esp;&esp;可现在,在昏暝的巢穴中,在他自己都没什么求生欲的时刻,百里桓动了一下。
&esp;&esp;它与你共存。违背、对抗,相同的命运。
&esp;&esp;“寄生虫……”参商的手搭在腹部,闭上眼,轻笑着。
&esp;&esp;因为身体缺乏水分,连眼泪都有些吝啬。
&esp;&esp;他的眼底聚集成一片水雾,却迟迟没有积攒到能成为眼泪流出的分量。
&esp;&esp;……
&esp;&esp;蛾子漫无目的地在地面上游荡。
&esp;&esp;它翅膀受伤,不能飞。只能在黑色的岩石上爬行。
&esp;&esp;蛾子是只漂亮的大蛾子,通体洁白,白羽织成的翅膀上上有墨绿的图腾,像孔雀的花翎眼,在光照下反射出金属般的色泽。这是它体内毒腺形成的。
&esp;&esp;如果不是它的体型过于巨大,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吧?
&esp;&esp;蛾子想,既然爱让人如此痛苦,那它不要当百里泽了。
&esp;&esp;所以,在短短一天时间内,蛾子又采集到很多皮囊。
&esp;&esp;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
&esp;&esp;它咽下血做的月亮,得到数不清的人类的基因和记忆,直到自己再也咽不下为止。
&esp;&esp;好了,现在参商只占它记忆的一小部分了。
&esp;&esp;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他了,他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蛾子想。
&esp;&esp;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然后重整旗鼓,把失去的占领地夺回来。羽族要在日后成为宇宙里高贵的神族。
&esp;&esp;这才应该是它成为“我”之后的毕生追求。
&esp;&esp;蛾子的恢复能力很快。它来到悬崖边上,没有沙滩,岩石峭壁之外是一片深红近乎黑色的大海。
&esp;&esp;许多虫茧挂在峭壁上。蛾子想,它也是听着这样的潮声长大的。
&esp;&esp;这些茧会让它想到百里桓。想到百里桓,就难以避免地想到参商。
&esp;&esp;孩子不是它的孩子,妻子也不是它的妻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