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同行一段路后,楚净璃忽地轻声说道:“大哥,我想回岭南曹溪一趟。”
越青云微微沉吟后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此乃平常之事。”
楚净璃摇头:“理应如此,但是……看着方才靖邪师兄的模样,我心境震动,久久难以平复。”
越青云轻叹一声,他自然看得出楚净璃心境难平。
人生处处有修行,天地处处是灵山。
类似的道理,从前本是她用来宽慰石靖邪的,正常情况下岂会像今天这般反过来给石靖邪开解她?
至于楚净璃心境震动难以平复的原因,越青云了解先前事情始末后,也有所猜测:
“如果当初在南海新大陆同天竺武者交锋的时候,靖邪便扯断念珠还俗,或许还是受迫于人,一时冲动。
当时他没有踏出那一步,反而是回到中土,回到东都后才做出这等决定,那显然他是考虑非常清楚,心意也极为坚决了。”
楚净璃默默点头。
她驻足回首,望着石靖邪所在的静室方向:“如果当时没有我在一旁,只是靖邪师兄自己,他可能不会有此打算。”
越青云没有反对楚净璃的判断。
以他对石靖邪的了解,如果只得石靖邪一人,当时恐怕战死便战死了。
石靖邪不会有扯断念珠重新拿起屠刀的冲动,甚至不会对谛哲生出杀意。
凭自身艺业,能走到哪一步,便走到哪一步,唯独不要再走回头路。
当然,因为徐永生在远方照应的缘故,这趟不至于发展到事情无法收拾的地步。
但现在,却是另一番情形了。
“你返回曹溪,是准备也开始正式习武了,还是……要变得跟他一样?”越青云忽然问道。
楚净璃闻言摇头:“虽然宗明师叔祖他们提及我和靖邪师兄,都言及我二人尘缘未尽,所以一直不曾给我们剃度,我眼下心境也确实很乱,但还不至于就此效仿靖邪师兄那般还俗。
正是因为当下心思繁乱,所以此番回曹溪,专为静心,然后才好看清自己究竟怎样想法,该何去何从?或许,这一路走下去,还没到曹溪,自己便想明白了。”
越青云望望石靖邪所在静室,然后再看看面前楚净璃,面上亦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但终究没有再多谈什么,仅仅言道:“如此也好。”
晚些时候,楚净璃向徐永生、谢初然、石靖邪他们告辞。
“二位大婚之际,小妹定然从岭南返回。”楚净璃微笑说道。
徐永生、谢初然都祝对方一路顺风。
石靖邪看着楚净璃,略微沉吟后则说道:“我擅自还俗,本该返回曹溪,同掌门师叔他们有所交待,不过眼下我刚刚转修纯武夫,心境不稳,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倒不如等恒光他们大婚之后再回岭南。”
他将收好的念珠递给楚净璃:“这次麻烦你先代我向掌门师叔他们告罪一声,晚些时候我定然登门谢罪。”
楚净璃收下东西,但摇头说道:“石大哥何罪之有?无需因此牵挂。”
众人道别之后,楚净璃便即告辞离开。
石靖邪目送对方背影消失。
“尘,缘,未,尽……”一旁徐永生突然拉长声音说道,语气十分令人讨厌。
石靖邪啼笑皆非转头看他。
徐永生面不改色:“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宗明禅师他们当初说的。”
石靖邪低头看自己一双洁白的手掌,仿佛还能看见满手血污:“虽然常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拿起便是放下,放下便是拿起,但没必要骗自己,终究是还是放不下啊!”
越青云摇头:“不自欺欺人是对的,顺其自然便好。”
旁边谢初然也微微一笑:“放不下和放不下也有不同,要看为什么放不下。”
徐永生望向楚净璃离去的方向,正要开口,却被石靖邪少见不客气地打断:“可以了,你就免开尊口了。”
说罢,已经除去袈裟缁衣,换回一身便装的石靖邪便径自离去,不给徐永生再开口的机会。
徐永生神情无辜。
越青云拍拍他肩膀:“他们之间或许有些缘法,但是不是姻缘还不好说,留待他们自己想清楚吧。”
说罢,他也跟徐永生、谢初然告辞。
越青云走后,谢初然莞尔:“虽说眼下没有学生在旁,不用太讲究为人师表,但你未免太不着调了。”
徐永生:“我还没说什么呢。”
“好的好的,是他们错怪你了。”谢初然面上笑意更浓,于是顺势换了话题:“老实说,有时候经常会忽视,越道长和楚禅师,其实也都是越氏一族血裔所出。”
徐永生:“即便有祖地文脉的底蕴,越氏一族最近两代人,也确实是人才层出不穷。”
族长越霆,然后越冲、越虹兄妹,再加上得越氏栽培支持的顾明贞,以及新晋突破至武圣的后辈领袖越天声,越氏一族同时拥有五位武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