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殷曌回到东宫时,钱墨和江临渊已经在书房候着了。
&esp;&esp;她仰起脸,“望”向姒晏清:“晏清哥哥,我还想吃你做的饭。”
&esp;&esp;姒晏清正扫见江临渊手中那本账册,闻言低头,俯身,替她摘下遮面的围帽,温柔细致地将她的发丝一寸寸理顺,又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esp;&esp;“想吃什么?”他问。
&esp;&esp;“虾饺!”
&esp;&esp;“不行。”姒晏清直起身,“伤口沾了腥物容易溃烂。”
&esp;&esp;“哼,”殷曌气得一扭头,“我又不是想吃龙肉,你给我尝一口怎么了!”
&esp;&esp;姒晏清没再理会她的耍赖,只伸手揉了揉她发顶,低声哄道:“乖。”
&esp;&esp;随后,他冲钱墨和江临渊略一点头,便转身退出了书房,带好了木门。
&esp;&esp;方才那点子娇憨顷刻间从殷曌脸上褪尽。她正了神色,无意识地捻着腰间那枚墨翠玉佩,开口便问:“怎么样?查到了什么?”
&esp;&esp;江临渊上前半步:“这些年西南的粮食,一分为三。一部分送进深山;一部分送进军营;还有一部分,每年由西南王亲自押送进京,直接面圣,献入宫中。”
&esp;&esp;殷曌的手指在玉佩的纹理上顿住,轻轻“嗯”了一声:“这么多粮食进了山里……看来这西南群山里头,藏了不少人。”
&esp;&esp;“不止。”江临渊喉结滚了滚,“我父亲说,这件事,陛下是默许的。”
&esp;&esp;书房里静了一瞬。
&esp;&esp;殷曌转动玉佩的手没停:“我知道。”
&esp;&esp;当年殷符为获得姒旷的支持,曾许诺,三十二座城,由褒人自治。
&esp;&esp;母皇对其放任不管,一部分原因是顾念骨肉亲情,一部分是兑现当初殷符的诺言,还有一部分,恐怕是防着她才是那个亡国之君,若她真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或是个残暴不仁的暴君,又或是个忠奸不分的庸君,那藏匿于西南群山里的山匪,就不仅仅是姒晏清的退路,更是她殷曌的末路。
&esp;&esp;“夺权,不过是夺地盘,夺人口,夺粮食。漕运才是这帝国真正的粮食动脉——漕运都督每年经手的调配粮,足有四百万担,足够一百万大军吃上一年。”
&esp;&esp;江临渊脸色微变,低声道:“殿下明鉴。此前江家掌管的漕运屡遭破坏,漕船沉没、粮仓失火,接连不断……背后操纵之人,所图绝非小利,而是要掐断这条动脉。”
&esp;&esp;殷曌冷笑一声,在她指间翻飞的玉佩终于停住,被牢牢握进掌心:“大殷的粮食,九成产自黄河流域、长江流域和成都平原这三处核心。可边疆驻军、草原防线、各地卫所,全都散在四面八方。产粮的和吃粮的,从来不在一个地方。要填平这道鸿沟,非得有高度的集权调度不可。”
&esp;&esp;她顿了顿,话锋转冷:“可这里面藏着一个死扣。中央集权越强,就越需要地方豪强帮着办事。朝廷要他们听话,就得许他们好处,任由他们兼并土地。地越多,他们攥在手里的粮食就越多,对朝廷的依赖就越少。朝廷为了拴住他们,又得再让利……如此往复,成了一个越勒越紧的死结。”
&esp;&esp;江临渊眉头紧锁:“集权越强,豪强越肥;豪强越肥,朝廷对粮食的控制就越弱。这根本就是解不开的局。”
&esp;&esp;正中殷曌下怀:“靠我们当然解不开,想吃朝廷的粮,那就连锅带碗一起给他们砸碎了,钱墨,你明日就带着那些地痞流氓去问候问候陈确和宋衍这两个人,就顺着陇西这条线往下查,所有与他们交好有来往的人,借着查他们,暗地里再仔细盘查一遍朝中大臣有谁私下和西南那边有牵扯的人,一律都不要放过。”
&esp;&esp;钱墨那一声“是”刚落地,便响起了叩门声。
&esp;&esp;“进来。”
&esp;&esp;门被推开,姒晏清说道:“该用膳了。”
&esp;&esp;殷曌听到之后立刻伸出手:“要抱抱!”
&esp;&esp;姒晏清明显怔了一下,他走上前,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又俯下身,一手抄过她的膝弯,一手护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esp;&esp;“怎么这样轻?”他皱眉。
&esp;&esp;殷曌顺势把脑袋靠进他肩窝里,哼了一声:“那说明你的厨艺还有进步的空间!没把我养胖,就是你失职。”
&esp;&esp;姒晏清低笑一声,抱着她往餐厅走:“等你伤口彻底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