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地吃完这顿饭后,江执礼终于放下筷子。
很好。
饭吃完了。
诗也写完了。
未婚妻也没有忽然问她「方才诗会上那几句是什么意思」。
今日危机暂时解除。
江执礼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告辞,然后以最快速度回承武侯府,躲进房里冷静思考人生。
她刚站起来,还没开口,便看见二蛋站在一旁,疯狂朝她使眼色。
江执礼:「……」
她看了二蛋一眼。
二蛋眼睛眨得更用力了。
江执礼沉默片刻,真诚问道:「二蛋,你眼睛抽筋?」
青萝差点没忍住笑。
二蛋:「……」
沉照微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停。
她垂着眼,像是没有听见,可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二蛋差点被自家小姐气死。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小姐!」
江执礼也压低声音:「干嘛?」
二蛋恨铁不成钢:「您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江执礼:「不然呢?」
饭也吃了。
诗也写了。
菜也被夹了。
她还要怎样?
二蛋深吸一口气,小声但不完全小声地提醒:「您怎么可以让未来夫人自己回去?这不合君子之礼!」
江执礼:「……」
她算哪门子君子。
她连这个世界的礼法都还没背熟。
二蛋还在努力暗示:「而且您之前每次见完沉小姐,都一定要亲自送人回府的!」
江执礼眼前一黑。
又来了。
原主遗留社死事件又来了。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原主记忆里的画面——
公孙知礼每次见到沉照微,都恨不得黏在她身后送出三里地。
送就算了,还要一路念诗。
什么「昭微走路真好看,像是仙女踩花瓣」。
什么「今日送君到府前,明日还想送一遍」。
江执礼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脚趾又开始施工了。
她低声咬牙:「你能不能闭嘴?」
二蛋一脸痛心:「小姐,这是培养感情的大好机会啊!」
他的声音实在不算小。
沉照微显然听见了。
江执礼僵硬地抬头,看向沉照微。
照原主记忆,这种时候沉昭微一般会很客气、很礼貌、很疏离地拒绝。
比如——
「不必劳烦公孙小姐。」
「沉府马车就在楼下。」
「今日天色尚早,我自行回去即可。」
江执礼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顺水推舟。
只要沉昭微一拒绝,她立刻点头,转身,离开,一气呵成。
可沉昭微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
她没有说话。
江执礼:「……」
等等。
你怎么不按流程来?
沉照微放下茶盏,神情平静。
雅间里安静得有些微妙。
二蛋在旁边盯着她。
青萝也盯着她。
江执礼顶着两边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试探性开口:「那……我送沉小姐回去?」
她故意把语气放得很礼貌。
很客气。
很像商务流程。
她以为沉照微至少会推辞一下。
结果沉照微抬眸看她,淡淡应了一声。
「嗯。」
江执礼:「??」
不是。
你之前不都拒绝的吗?
这句话当然不能说。
于是江执礼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好。」
二蛋在旁边露出一脸欣慰。
小姐终于懂事了。
沉昭微起身,青萝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袖。
江执礼站在一旁,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
实际上内心已经开始碎碎念。
不是。
这饭局怎么还有售后服务?
她只是来帮忙写首诗,不是来履行未婚妻陪伴义务的啊。
几人下了楼。
云客楼外,沉府的马车早已停在路边。
车身低调雅致,帘子用的是浅色锦布,旁边还跟着沉家的护卫与丫鬟。
江执礼看着那辆马车,沉默片刻,悄悄把二蛋拉到一边。
「二蛋。」
「小姐?」
江执礼压低声音:「她不是有马车吗?」
二蛋点头:「是啊。」
江执礼:「那我送什么?」
二蛋一脸理所当然:「送的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