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什么庞然大物,看不真切。
&esp;&esp;“芳水汀。”
&esp;&esp;戮天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恍然之色,“怪不得我总觉得这儿眼熟,这里是芳水汀。”
&esp;&esp;他又靠近了些,沈凝看得更清楚了。
&esp;&esp;那小岛上有一棵枯死的巨木,枝干伸向天穹,像极了那些鬼手。
&esp;&esp;他想,这树枯死了都这般巍峨,若它还活着,恐怕真的堪称遮天蔽日了。
&esp;&esp;“从前。”戮天低声道,“尊上最爱在那棵树下睡觉。”
&esp;&esp;沈凝心头沉沉一坠。
&esp;&esp;戮天不再说话,这棵树也不值得他们因此停留。
&esp;&esp;他们从这片死寂的水域上空掠过时,沈凝低头望了一眼,把那棵枯死的巨木、那片死去的海、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一起刻进了心里。
&esp;&esp;翎羽带着他们继续往深处去。
&esp;&esp;妖族所剩无几,如今只剩了一人一妖。
&esp;&esp;戮天的脚步慢了下来,喘息粗重,“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妖冢?去了妖冢又要做什么?”
&esp;&esp;沈凝沉默半晌,这才道:“我不知道。”
&esp;&esp;“不知道?”
&esp;&esp;“师尊说让我往深处走,一直走。”
&esp;&esp;戮天狠狠喘了一口气,足下在虚空中踏出一圈圈涟漪,口中骂骂咧咧:“那老东西,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连个准话都没有,这不是让人去送死吗?他就是——”
&esp;&esp;声音陡然弱了下去。
&esp;&esp;他想起玄渺方才以身化剑身死道消的样子,那些曾经肆无忌惮能够骂出口的话在此刻便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esp;&esp;戮天闭上了嘴,埋头往前跑。
&esp;&esp;他们不敢停,也不敢歇。
&esp;&esp;死气无处不在,每多待一刻,戮天的脚步便沉一分,前方那根翎羽的光便暗上一分。
&esp;&esp;随着不断深入,他们遇见了死灵。
&esp;&esp;那些东西从那些倒下的妖族的尸体里挣扎着钻出来,身躯若隐若现,眼眶里燃着一簇火,像是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esp;&esp;戮天仰头长啸,死灵如同被风吹散的灰,消失不见。
&esp;&esp;然而,不等沈凝松口气,那些死灵悄然浮现,继续朝他们扑来。
&esp;&esp;沈凝眸光一凝,咬破手指,灵光自指尖一闪而过,他轻喝一声:“疾!”
&esp;&esp;那些已至近前的漏网之鱼便被灵光击碎,再度沉入尸骨之中。
&esp;&esp;戮天撒足狂奔,企图将死灵甩在身后。
&esp;&esp;死灵迎风见长,竟是越化越大,紧咬不放。
&esp;&esp;危急之际,那根翎羽飘回到沈凝身前,赤红光芒大放,落在死灵身上,像火烧到了纸迅速引燃。
&esp;&esp;那些死灵尖叫着后退,身体在红光中融化,化作一团黑水,再也站不起来了。
&esp;&esp;沈凝眉心的金印也亮了起来,银光将他从头到脚护在里头,死灵碰到那层光,发出阵阵刺耳哀鸣。
&esp;&esp;“那老东西,死了还要护着你。”
&esp;&esp;戮天咬牙切齿地骂,沈凝默然不语,只是将那翎羽轻轻拢入怀中,又伸手触了触眉心。
&esp;&esp;妖冢就在眼前。
&esp;&esp;死气如同流动的河水,从身侧划过,明明是阴寒至极的气息,落在身上却滚烫。
&esp;&esp;沈凝远远望去,待瞧清了妖冢的景象,心头巨震。
&esp;&esp;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骨森林,那些骨头从地上长出来,一眼望不到头。
&esp;&esp;骨林之间浮着一团团幽火,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冷冷地望着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esp;&esp;因着这些幽火,妖冢反而不似外面那般漆黑,能瞧见遍地尸骸。
&esp;&esp;沈凝屏住了呼吸。
&esp;&esp;妖冢比他想象中安静得多。
&esp;&esp;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死气在这里都变得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无法动弹。
&esp;&esp;戮天身上缠绕着一层薄薄的黑焰,脚步虚浮了许多,走得越来越慢,凭借本能不断躲避着越来越多的死灵。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