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就比你晚一步死。我老婆已经没了,我再出事,我家何蓉就像阳阳一样,变成孤儿了。”
&esp;&esp;帐篷里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安安静静。
&esp;&esp;秦游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看到刚才还在打闹的几个人,这会儿都站定了不说话。伍佑个头高,面相凶,但为人沉默可靠,就像他的精神动物一样,是他们最忠诚的战友。
&esp;&esp;可伍佑死得那么猝不及防。
&esp;&esp;秦游想了半天,慢慢说:“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年轻,不像我和你们副排,都经历过远洋星战役。”
&esp;&esp;常小方抬起头。
&esp;&esp;“当时,联邦信心满满,认为经过了一百多年和虫族的对抗,人类已经对它们了若指掌。包括我们每一个参战的士兵,我们都认为,那是天时地利人和,终于要叫人类占一回上风。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惨败。”
&esp;&esp;秦游眼前闪过盖着龙夏国旗的英烈棺木,雨水倾盆,压得他趴在那里起不来身。
&esp;&esp;“因为了解不够,决策错误,导致主力军正面遭遇到特大虫暴,全军覆没。联邦死了四十万人,我们龙夏损失十几万精英……即便如此,在那之后联邦各国在国境星线上都建立起了坚固的防线,这是靠着将近四十万条人命得来的宝贵经验。”
&esp;&esp;他看向帐篷内的年轻军人们,语气变得柔软。
&esp;&esp;“我想跟你们说的是,现在虫族变成了异种,我们可能就是那条血肉铸成的防线。当军人,牺牲在所难免,可你们不要怕,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挡在你们前面。”
&esp;&esp;不知道谁抽了抽鼻子,谁又偷偷擦拭眼角。
&esp;&esp;夏至咬牙望着床上的青年,心里的那一腔热血点燃了熊熊火焰。
&esp;&esp;他知道,老大不是说漂亮话。老大正像他说的那样践行,自己堵在了别墅大门口,却让他不要回头,只管往前跑。
&esp;&esp;老大没有说他们谁也不会死,只是承诺,他会死在他们的前头。
&esp;&esp;常小方看看他们,年轻人眼里不再隐含怯懦,各个憧憬、仰慕地望着秦游。
&esp;&esp;就连他自己,好像也从秦游的话里获得了一点勇气。
&esp;&esp;他一直记得秦游说过,军人也是血肉之躯,是凡人。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会畏死,会怕痛。
&esp;&esp;那并不丢脸。
&esp;&esp;可是军人和普通人的不同就在于,他们永远要迎难而上,要克服人性的怯弱。
&esp;&esp;不要想着会失去什么,要想着,自己能留下什么。
&esp;&esp;常小方当时还吐槽他是洗脑大师,就会给人灌心灵鸡汤。可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妻子能那么决然丢下襁褓中的女儿上战场。
&esp;&esp;他释怀地吐了口气。
&esp;&esp;夏至突然说:“我听连长说,伍佑还有个弟弟,他爸早逝,家里就一个妈妈。”
&esp;&esp;“他弟上的是军校,明年就毕业了。”
&esp;&esp;布鲁斯擦擦眼泪:“以后我再出任务,就带着伍佑的牌子。”
&esp;&esp;“你傻不傻,”金大河说,“军牌肯定要交给他家里人,再做几个吧,也给我一个。”
&esp;&esp;黄建也说:“回头我们再复盘一下,总得从中吸取教训……”
&esp;&esp;帐篷外,秦畅默默放下手,虎目含泪。
&esp;&esp;应欢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esp;&esp;两个人最后也没进去,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sp;&esp;两天后,秦游归队。
&esp;&esp;“我知道你的伤还没好彻底,”哈吾勒握住他的肩膀,叹道,“可现在四处着火,有正面对抗异种还存活的没几个,你还得顶上。”
&esp;&esp;秦游笑嘻嘻:“您让我躺那儿,我也躺不住啊。”
&esp;&esp;“差点没命了,还没个正形!”哈吾勒气得想拍他,一看他头上的伤,手便从高高举起到轻轻放下。
&esp;&esp;军情分析会上,秦游坐在最前面。
&esp;&esp;卫宁站在光屏前开始汇报。
&esp;&esp;“首先,我们将军区冷库的异种命名为1号,地下实验室的为2号,乔宅的为3号……一共15份样本。其中活体样本为3号、7号、9号、14号。”
&esp;&esp;他依次展示四个活体样本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