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可惜那个念头也只有一秒钟的恍惚,他从来不舍得在“如果”的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这世上大多数以为自己和水母一样通透,可是事实上他们只是一样的轻浮。”贺松棠的语气平静又冷漠,“就像有些人向往自己能和云朵一样自由,最后也演变成无可奈何的漂泊。
“物竞天择从来是残忍的,拯救从来都是强者的借口,你先把他们的野性磨灭,然后美名其曰还给他们自由,用不了两天就会命丧黄泉,这和弃养一只猫儿狗儿有什么区别?
“富人做慈善未必是真同情,用多余的钱买个‘好人’头衔,说到底还是为了满足自己。”
钱绻垂下眼睛:“包括你认养它们?”
贺松棠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我需要一个‘公益心’的标签,它们需要活下去的资源,公平交易而已。”
在温室里长大的人,和恒温箱里的动物没有区别,向往自由与他们而言就是死路一条。
钱绻看着贺松棠,突然感觉他和另一张脸正在重合。
大约在那个人眼里,也会赞同这种性价比最高的名声获得方式。
“如果你一开始就像今天这样坦诚到底,或许我那个时候也不会那么心碎。”
她的声音很轻,被水池里循环系统的嗡鸣全然覆盖,贺松棠微微蹙眉弯腰附耳过去,然而钱绻退开一步,恢复了淡漠神色。
“一套恒温系统所费够得上在塔桑养一座矿了,可小贺总却是这种想法,看来这次来好望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钱绻理了理鬓发,“怎么不亲自上场把关,不然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时候还讨不到贺老爷子的欢心。”
聊到关于那座矿产的竞价,贺松棠也整肃了神情。他对那个人的谈判风格早在几年前就有所耳闻,难缠到令人厌恶,
“他还不配和我坐在一张谈判桌上。”贺松棠嘲讽着,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自作为商业敌人的敌视,还是因为他即将成为眼前女人的合法丈夫,以至于一提到那个人就忍不住丢弃这些年来刻意维持的风度,变得咄咄逼人。
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看到钱绻什么样的回应姿态。
但钱绻很快解答了他的第二个问题。
“我不参与公司事务决策,他的软肋也不是我,所以小贺总不必从我这里打探,或者拿我去要挟什么的”她微微一笑,然后话锋一转,“今天就当只是刚好在这里碰见,而我刚好是个认识的人。仅此而已。”
贺松棠沉默了很久。
她被保护得太好,而他的回报必须是在适当的时机让她出现在适当的人面前说适当的话。
那时候想,反正迟早要说清楚的,等老爷子点头,等他真正在贺家站稳脚跟,然后他就可以告诉她:那些算计是真的,但喜欢也是真的。
可他等到的不是并购案落地,而是她站在走廊拐角听见他和助理的对话。
好像他们之间就是这样,永远隔着一层他用“至少现在不会有人反对我们在一起”试着靠近、却被她那句“你就是不说到底爱不爱我”又关上的东西。
“仅此而已。”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带着一层凉薄,“你什么时候对人对事的要求这么低了?绻绻,未免对我太不公平。”
“我对他,好像还没提过什么要求。目前为止,我只要求他按时吃饭,不要因为加班猝死。”钱绻眨了眨眼,歪了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毕竟我们还没正式结婚,财产分割还没生效——他要是死了,我什么都没捞着,岂不是很亏。”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声音清脆得像水珠砸在玻璃上,每一个音节都在坦坦荡荡地承认:我在胡说,我们都在胡说。
大门处出现贺家的助理踌躇的身影。贺松棠没有再言语,先一步离开了。
钱绻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被合上的门切断。
她想,贺松棠今天能这样面对面地和她聊关于裴絮这个人,倒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知道她和裴絮的婚姻是怎么开始的。在圈内许多人眼里,不过是钱家没落后又一次低头,是隔了七年的两桩联姻如出一辙的开端。
可贺松棠又不是许多人之一,他是唯一一个在这两桩联姻里都扮演过角色的。
大概也就是这个原因,他才能那么笃定地认为裴絮和他一样。
一样的“出于私心”,一样的“各取所需”。
又想抽烟了。
她摸了摸口袋,却在烟盒之前,先摸到了那张卡。
想起本该一起来陪她看狮子又被工作拖住的人。
钱绻伸出手指在隧道玻璃上轻轻一点,一条小丑鱼被她的指尖吓得转了方向,一头扎进海葵丛里。
另一边酒店的套房内,会议冗长无趣,裴絮看着报表的间隙瞄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打断属下的汇报,示意中场休息。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s
脸红心跳